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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舞种在乡村振兴中的活化

乡村振兴战略是关系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全局性历史性任务,是新时代“三农”工作的总抓手。经济振兴与文化振兴都是乡村振兴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如何平衡二者,并进一步地促进二者间相互转化,成为了部分地区棘手的问题。我们选择以非遗舞种作为文化的透镜,以北京市怪村的太平鼓发展和山西汉中西政营村的龙舞发展为例,想要去看看那些以非遗舞种而出名的村子里,如何打好这张文化底牌,如何把舞种的传承和乡村的振兴结合起来,走出一条文化经济共赢的乡村振兴道路,不同的村会给出我们不同的答案。为了去寻找这个答案,厦门大学社会与人类学院“跳一支舞吧”实践队,以人类学系孙婧涵为代表,一行社会学、人类学的学生走进北京怪村和山西汉中西政营村,以实地的田野调查和社会实践去倾听不同舞种的不同心声。

一、研究背景

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工作在政策推动和名录建设上取得了显著的成效,也形成了强大的自上而下的保护体系。然而在基层实践、尤其是乡村场域中,普遍存在着“政策热”和“市场冷”的尖锐矛盾。此亦是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之下,许多拥有非遗资源的乡村面临着的同样的考题。一方面,国家大力立法、拨款、倡导进校园等,为非遗舞种提供政策上的保护和支持;另一方面,作为观赏性文化的非遗舞种以其特性而难以在乡村发展中简单的实现经济转化过程,当舞种的保护逻辑和乡村振兴的经济发展诉求出现断层,就会陷入困境之中。这种政策上自上而下的大力扶持和舞种自下而上的经济效益转化困难之间存在巨大的张力。

带着这样的背景考察,我们以北京市怪村的太平鼓发展和山西汉中西政营村的龙舞发展为例,想要去看看那些以非遗舞种而出名的村子里,如何打好这张文化底牌,或者在乡村振兴和舞种活化中遇到了什么样的问题,以便对乡村中的非遗舞种有更加深入的探索和理解。

二、研究内容

1、北京怪村太平鼓

怪村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西,与房山区接壤。怪村太平鼓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08年6月先被列入北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后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怪村村委会为太平鼓官方保护单位,属村民自治组织,而非政府系统,主要负责提供场地、组织排练、搭建演出平台等非遗保护工作。

怪村太平鼓队员训练场地(位于村委会二楼)

实践队队员认真学习文遗中心对怪村太平鼓的介绍

太平鼓的动作套路均源于农村日常生活,是民间生活场景的艺术延伸,最多时有几十套套路,目前仍保留 13 套核心套路,以“三人两头忙”“卧娃娃”最具特色,经典套路还包括编花篱笆、斗公鸡、推磨、追鼓、四方斗等。目前无科班式系统教学,核心传承方式为口传身教、手把手教学;表演并非单纯完成动作,而是需要融入生活情感,做到“入魂入心”,比如“抱娃娃”动作需展现母亲对孩子的母爱与哄娃的喜悦,表演者的人生阅历、心境变化会直接影响表演效果,体现“艺术源于生活”的核心特点。且动作小巧、感情含蓄、节奏明快,整体风格偏温柔,保留了传统“小脚老太太”的动作特点;作为团队性舞蹈,表演需至少12人参与,队形变化丰富多样,是村民喜闻乐见的民间表演形式。

太平鼓历史逾200年,从最初的祭祀仪式,演变为民间自娱性民俗活动,再到如今的非遗展演、文化展示项目,同时成为村民强身健体的日常活动;解放后打破了“腊月至二月敲鼓”的传统禁忌,也不再有“龙抬头不敲鼓”的说法,只要村民喜欢,任何时间均可表演。

但怪村的发展仍面临些许问题。上级部门要求太平鼓每年的展演内容需创新改编,但同时需保留核心传统元素,形成传承与创新的矛盾:一方面,太平鼓队队员均为业余爱好者,创新能力有限,2014年虽邀请舞蹈老师融入现代舞蹈元素、剪辑原创音乐,但后续创编难以突破,内容同质化严重;另一方面,队伍坚持“日常练传统、演出做改编”的原则,担心过度创新丢失太平鼓的文化内核,难以找到传统与现代的平衡点。

太平鼓是怪村乡村文旅的核心特色内容,与村内现有文旅资源深度绑定,实现文化展演与旅游体验的结合。每年油菜花海花期,太平鼓队在花海为游客进行非遗展演,将太平鼓文化与乡村生态旅游结合,通过展演扩大了怪村及太平鼓的知名度,为乡村旅游积累了文化口碑,形成间接的旅游引流效应。同时也结合太平鼓元素与怪村油菜花海卡通形象,开发了项链、车挂、香薰、玩偶等太平鼓周边文创,让文创产品成为太平鼓文化传播与教学的载体。

2、山西汉中龙舞

西郑营村位于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龙江街道,是汉台区乡村振兴和文明乡风建设的典型代表。闫克元(龙江文化站原站长,非遗传承人)表示,“龙江龙舞在当地的传统节日和庆典活动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不仅是一种艺术表演,还是社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人们认为龙舞不光能增添节日的喜庆气氛,更能带来吉祥和祝福。”

龙江龙舞种类繁多,道具以草龙、板凳龙、握杆龙、彩龙(布龙)四大部分组成。现存的有四类十二项不同特点,不同表演方式的龙制作和造形。“龙江龙舞道具制作技艺没有文字记载,主要靠师徒口耳相传。制作草龙所使用的稻草必须经过水煮,水中还要加盐,起到杀虫和防止稻草回潮的作用。”朱江明说,制作龙用的材料很有讲究,不同材料制成的龙用于不同场合。例如,用稻草制作的草龙颜色呈金色,也叫金龙,一般用在庆贺丰年或节日;用柳条制作的草龙通常用于祈雨;用龙须草制作的草龙,一般用于祈求消除水患。

闫克元是龙江龙舞传承中最关键的人物。2003年,闫克元牵头成立“龙江飞龙艺术团”(现天汉民间艺术协会),开启了龙舞市场化之路。当时的龙江还是乡镇建制,艺术团的骨干成员全部来自周边村庄。如今,团队已发展为45支龙舞队伍、400多名骨干,但核心成员仍以龙江本地农民为主。

协会每年开展公益性演出80多场,惠民演出100多场。演出地点覆盖汉中市中心城区的天汉长街、兴汉胜境等文旅地标,也深入龙江本地的村社广场。2024年以来,在褒国古镇的元宵灯会、天汉湿地公园的中秋月夜,包括此次观察到的在在天汉文化公园和天汉楼广场演出的“非遗中国年·社火闹新春”巡游活动,龙舞展演已成为深受市民期待的节日文化盛宴。

2015年退休后,闫克元将心血倾注于“龙舞进校园”。为克服场地限制,他创新研发了“手把龙”——全长1.2米,一人即可舞动,适合学生表演。如今,龙江龙舞已走进汉中各县区70余所校园,实现从幼儿园到中小学全覆盖。目前,学生们已经可以进行手把龙和九节龙表演。汉中市汉台区龙江街道办事处中心小学舞龙社团负责人张玲说,学习龙江龙舞不仅丰富了学生的课余生活,还让他们学会了团结协作,在让学生感受传统文化魅力的同时,为非遗传承贡献力量。

三、总结

两村的个案深描与横向比较表明,对于非遗舞种来讲并不存在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活化路径。对于像太平鼓这样偏重自娱性、情感性的舞种,或许应更多探索“软活化”模式。通过村民主体性的重建、日常传承场景的营造、代际情感联结的强化,让舞种在乡土社会中自然生长,而非强行推向市场。对于像龙舞这样观赏性强、可塑性高的舞种,则可尝试探索“硬活化”模式。直接推向市场,在数字化传播、文创衍生、文旅融合等领域精耕细作、焕发活力。关键在于,无论选择何种路径,都应以尊重舞种本体特征为前提,避免“一刀切”的政策导向。考虑不同舞种的特性,让非遗真正回归民间,让百姓真心热情的舞起来,是非遗舞种活化必须要思考的问题。(孙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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