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南京审计大学从“单村振兴”到“片区共兴”调查组在姚虎老师带领下，深入南通市崇川区，将调研视角从公共服务体系建设转向大学生灵活就业群体的“过渡期”生存状态。团队成员通过问卷发放、深度访谈等方式，走近外卖骑手与驿站求职者，观察毕业五年内大学生从校园走向灵活就业岗位的真实处境，探寻这一群体在“象牙塔”与“练兵场”之间的适应与挣扎。
在崇川区万象城顺丰速运合作点，调研团队利用配送平峰期，面向从事外卖配送的毕业五年内大学生骑手发放调查问卷。午间配送高峰刚过，陆续有骑手返回合作点休息充电，团队成员在等候取件的间隙逐一说明调研目的，围绕择业动机、工作适应、社会保障、未来规划等问题展开细致记录。一位2022年毕业的骑手填写问卷时说到，考研失利后不想再伸手向家里要钱，“跑外卖门槛低、上手快，先靠自己活下来再说”。多位大学生骑手在交谈中讲述了相似的心路历程——毕业季投递的简历石沉大海、备考公务员或研究生未能如愿、家中催促尽快经济独立，种种压力之下，灵活就业成为“不得不选”的选项。
团队在两天内共回收有效问卷近百份，其中毕业五年内大学生样本占比超过六成。初步梳理发现，超过半数的受访大学生骑手将当前工作定位为“过渡性选择”，而非长期职业方向。近七成受访者表示灵活就业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近八成未参加工伤保险。一位2023年毕业的骑手提到，平台对骑手的考核标准“只看接单量和准时率，不会因为你读过大学就有什么不同”，学历在零工岗位上的“无用感”是不少受访大学生共同的困惑。还有受访者提到，从事外卖配送后，同学聚会时“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做什么”，社会对大学生从事体力型零工的偏见让他们感到压力。
在桃坞路中国移动营业厅内的“零工驿站”，团队进一步走访了前来咨询岗位的大学生求职者。驿站工作人员介绍，入夏以来有不少刚毕业的大学生前来了解零工信息，驿站信息栏中专设了“青年零工专区”，部分岗位标注“接收应届毕业生”“不限工作经验”等字样。一位2024年本科毕业的男生在驿站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登录“快就业”小程序，浏览了数个岗位后坦言，“想找一份相对稳定的兼职，边工作边准备下一轮考公”。他在现场填写了求职登记表，意向岗位是行政助理类兼职。
团队成员注意到，崇川区“快就业”线上平台已具备一定的岗位匹配功能，平台上每日滚动发布各类零工岗位，涵盖家政、快递、餐饮、制造业等多个行业。但团队在体验平台时发现，当前的岗位分类以行业和工种为主，缺乏针对大学生群体的学历筛选、专业匹配、职业发展引导等功能。有大学生求职者反映，“平台上大多数岗位不看学历，和一般务工人员没有区别”，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大学生通过零工积累专业相关经验的积极性。
调研期间，团队还走访了崇川区人社部门相关工作人员，了解到当前大学生从事灵活就业面临的深层困境：部分企业对大学生从事零工持保留态度，认为“学历高、待不住”；灵活就业群体的社保覆盖尚不完善，大学生作为职场新人对自身权益保障的认知也相对薄弱；社会观念层面，大学生及其家庭对“灵活就业”的接受度仍然较低，很多受访者表示“不敢告诉家里自己在送外卖”。这些发现引发了团队成员的深入思考——零工经济为大学生提供了就业缓冲和过渡空间，但这一“过渡期”究竟是向上流动的跳板，还是向下兼容的无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制度保障和社会支持的完善程度。
从“象牙塔”到“练兵场”，毕业五年内大学生在灵活就业领域的真实处境，远比“灵活”二字所描述的要复杂。他们中的大多数并非主动选择灵活就业，而是在就业压力、升学失利、家庭期待等多重因素交织下的被动承接。此次调研让团队成员深刻认识到，灵活就业对大学生群体而言，既是一种生存策略，也是一种等待——等待更好的机会、等待政策的完善、等待社会观念的转变。南审学子表示，将把调研发现的一手资料转化为学术思考，围绕大学生灵活就业群体的过渡期保障、职业发展通道、社会认同提升等方向开展后续研究，以青年视角为完善大学生就业服务体系、推动青年高质量就业贡献南审智慧。
作者（南京审计大学从“单村振兴”到“片区共兴”调查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