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江西科技学院社会实践师生团队深入天津市静海区、河西区、西青区多个社区,实地走访随迁老人家庭,面对面访谈、沉浸式调研天津“老漂族”群体。这群告别故土、奔赴津门帮衬子女、照料孙辈的银发老人,默默为城市小家兜底奉献,却在异乡面临福利受限、社交闭塞、就医不便、生活适配难等多重现实困境,他们的漂泊与期许,亟待被更多人看见。
调研走访中,静海区华康街道梧桐北里社区的真实故事,让师生团队真切感受到老漂族的福利壁垒之困。不少从山东、河北随子女来津的老人,常年定居天津带娃生活,却因无本地户籍,无法享受天津老年普惠政策。按照本地规定,65周岁以上天津户籍老人可免费乘坐市内公交、享受公园免票、社区养老专属补贴,但所有随迁老漂族均被排除在外。
居住在该社区的山东籍张大爷,来津帮儿子带孙女已有三年。他退休前酷爱下棋,在老家每日和邻里老友对弈闲谈,生活充实自在。可定居天津后,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邻里让他无处消遣,小区老年活动室多为本地老人抱团活动,口音差异、互不相识的隔阂,让他始终无法融入,整日只能居家看家、接送孩子,闲暇时间只能独坐阳台发呆。张大爷无奈向调研师生坦言:“住在天津,守着繁华城市,却活得像个外人,半点福利沾不上,连个说话、下棋的伴都没有。”
在河西区天塔街道,调研团队发现老漂族面临更为棘手的就医养老难题。多位外省随迁老人反映,异地医保结算流程繁琐,日常小病买药、门诊检查无法直接报销,大病住院需反复核对备案材料,耗时费力。更有独居随迁老人遭遇养老困境:部分老人子女常年忙于工作,无暇照料,老人萌生入住养老机构的想法,却因无本地监护人、户籍挂靠问题,卡在入院签字、资质审核环节,明明有养老需求,却始终无法顺利办理。
同时,语言与生活习惯的隔阂,成为老漂族融入天津的最大阻碍。在西青区中北镇还迁社区,聚集了大量周边省市来津的随迁老人。调研中,多位河北、广西籍老人表示,天津本土邻里交流语速快、方言难懂,日常买菜、社区办事时常听不懂沟通内容,久而久之便不愿主动交流。不少老人习惯了故土清淡饮食、闲适生活,难以适配天津本地饮食口味与快节奏生活,常年处于“水土不服”的状态,身心备受煎熬。
长期的环境割裂与社交断层,让多数老漂族深陷精神孤独。他们舍弃了老家的亲友圈层、休闲爱好与熟悉的生活节奏,全年生活重心只剩接送孙辈、操持家务,个人生活被彻底裹挟。没有社交、没有娱乐、没有福利保障,让很多老人产生强烈的“寄居感”和“多余感”,虽身在津城、扎根小家,内心却始终处于漂泊状态。
困境之外总有温暖,山东的李阿姨退休后赴津照顾孙女,据李阿姨描述,初来之时百般不适,但在家人的耐心开导和社区的包容氛围中,自己开始慢慢主动适应新生活。她主动学习天津方言,热情对接邻里街坊,熟练掌握本地公交、地铁出行方式,还牵头组建小区随迁老人微信群,汇聚各地来津老人交流生活心得、结伴休闲。如今的她,早已能用地道的津味方言和街坊闲谈,彻底走出孤独。
广西的赵阿姨与秦大爷夫妇,在天津生活已有6年。初到津城时,两人因语言不通、习俗不同一度十分局促,后来主动积极参与社区文体活动,结识了一众同样异地带娃的老年伙伴,日常结伴遛弯、带娃、参加社区公益活动,慢慢解锁了异乡晚年的温暖模样。还有不少退休教师、公职人员随迁老人,主动适配城市生活,坦言早已把天津当成第二故乡,甘愿默默为子女小家、城市发展默默奉献。
此心安处是吾乡。天津万千老漂族,是全国随迁银发群体的缩影。他们背井离乡、倾尽余生余热,托举起子女的事业与小家的安稳,是城市默默的奉献者,不该成为异乡的“过客”。江西科技学院调研师生呼吁,愿更多目光聚焦老漂群体,以温情与政策消解漂泊之苦,让每一位银发老人都能在津城安心扎根、安享晚年,真正实现“身在异乡、心有归处”。(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