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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寻找社区的美

社区在哪里?月天,新夏至,小荷才露尖尖角,历时半年修整的街区已经焕然一新。马路边的树,剪了枝,敞亮了。地上的砖,如家里精细平整。三步五步一个小花坛,除了绿植还多了好多花骨朵,有月季、三角梅、格桑花,还有一朵朵粉的、蓝的、红的小绣球和大绣球竞相开放,引来好多贪玩的小蝴蝶。墙上的涂鸦让一条街都生动起来,仔细看来是各种老成都生活场景的画面。最让人留恋的是一个个靠墙而生的半圆形公共小茶吧,这就是梦想小屋,里面不仅有相对而设的长椅,而且还自带小桌子,就像家里小孩子捉迷藏的小房间,也像一家人聚在一起的客厅,虽然还没有完全竣工,但好多人都迫不及待地想先睹为快。有的年轻人在桌上办公,打开电脑边品咖啡边工作。老年人三五成群的,可以歇脚,可以拉家常。也有一家人围桌而坐打扑克。新奇的市井,让人不忍疾走,到处都让人耳目一新。尤其是看到了这一幕——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依偎在小桌子旁一起看手机电影,看到可人处相视一笑。我忍不住想拍下这令人温馨的画面。“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自去自来堂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但有故人供禄米,微躯此外更何求。”这不正是杜甫眼中的《江村》吗?

温馨美好的这一幕来之不易。上个世纪的西安路社区以枣子巷出名,不是因为枣子树,而是因为那里的夜市。这个片区是成都最早的农民拆迁安置集中区。当时,为了解决农民进城上楼失地的问题,就在青羊小区设置了百米长的夜市。夜市一直开到2000 年左右,为了城市市容整洁,夜市关闭了。对此,很多人有留恋、有不舍,因为大家少了一个茶余饭后的休闲地。

2020年暴发的疫情,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生产方式。在全国疫情得到初步控制的情况下,为了打破市场清冷的状况,尽快复工复产,成都市决定放开街市,允许大家沿街摆摊,一时间小商贩云集,一派烟火味。在社区发现生活,在生活中发现人,至此社区开启了连片更新改造。

社区在时尚的公厕里。成都是有名的天府之都,是很多人向往的旅游之地。我毕业后留在成都,父母高兴我能生活在迷人的成都,我邀请他们来成都小住。起初大家的游兴不减,杜甫草堂、武侯祠、人民公园、望江公园……我们都寻声而去。一到景点,大家都感叹成都真是游玩的“天府之都”,但随后问题也来了。当时出行只有出租和公交。每一次外出 ,父母都很紧张,出门前、游完后,必先上厕所。再往后,他们因为不好找公共厕所开始怕出门。由于公厕选址的不合理,对上了岁数尤其是身体不好的人来说,出行成了他们的大难题,这件事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2019年中医特色街区打造,枣子巷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举措,就是在原来的垃圾站上盖起了公共厕所,既干净又漂亮。这是枣子巷了不起的一次华丽转身,从人出发,来之不易。在社区发现生活,在生活中发现人,真的感觉整个街区充满了人性的温暖。

社区在烟火味的菜市场里。我喜爱这里的人气。繁忙的工作之余,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菜市场。一进菜市场,就有看不完的新鲜和稀罕,就有活着的真切和乐趣。我喜欢边买菜,边问怎么制作,怎么才能做出好味道。有一次,我在一个面摊买饺子皮,听到前面一个太婆说,“我想给小孙女包小笼包”。竟然可以用饺子皮包小包子?我当时的心情像是发现新大陆,回家亲自试过,终于明白小笼包小而不烂,学问都在这块皮上。但在菜场也有不开心的时候。走在下雨天的菜市场,深一脚浅一脚像在泥泞的路上跳舞。而且因为是露天,下雨天的菜市场就成了伞兵林立的世界,有时甚至会影响来往顾客引发争吵。这样的气候只能苦笑,“下雨天,不宜买菜天”。

社区决定给菜市场来个“腾笼换鸟”。奋战三个月,旧貌变新颜,从过去的乡村传统集市升级为城市的现代集市。除了现代化的公共配套设施,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粉刷一新的墙壁上涂鸦着各种食材图案,让菜成了艺术的源泉,带着孩子逛市场不仅可以感受到了“食为天”的快乐,也可以让孩子在我们的社区与美同行。

社区在人与人联结的公共空间上。长时间以来,只要出了家门,我们就有种游荡的感觉,明明有空间却无自己的立足之地。理想的公共空间是可以像家一样让我们舒适,公共空间也需要人去包装。过去,我们熟悉的改造就是给建筑穿上新衣,把马路拓宽,栽上一些花草。但最大的疑惑就是人在哪里?人不知在哪里找到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都是匆匆地行走在街头,如果想小憩,只能到茶楼或小吃店里。谁来为出门在外的居民留下一个可以谈天说地的空间?我居住在这个社区,但这个社区于我有何联结?旧城改造对老百姓的贡献在哪里?在中医特色街区或许可以找到答案。

现在中医特色街区打造好后,街巷多了很多随处可坐的长椅,还有可供亲子互动的植物世界,好多是与中医药材有关,芍药、夹竹桃、风信子,还有好多让我不得不拿出形色软件来一个个辨识他们的名字。我们还有一个独有的空间——围墙。在围墙上发现社区。时隔20余年,这面墙现在已雕刻上对四川中医药发展做出贡献的英雄照,成了记录成都生活的历史影壁。围绕中心街区,有四面围墙,当然它们是分板块的,枣子巷两条墙画的是中医的元素,有一幅采药图,“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颇有中医风情。青羊小区两面墙,则画上会享受的成都人幸福的生活场景,有当年小朋友玩耍的生活图景,也有成都有名的小吃和当时购买物资生活的老照片。墙上涂鸦着成都吃货最喜欢的小吃,因为“食”是连接社区记忆的最强大的基因。在历史的回望中感受人与人间的联系,住了30年的老街区终于找到了它的魂魄,这些围墙因为有了人的生活色彩,成为一座城市不可多得的文化馆。这下子不得了了,社区变成了一个多功能大客厅,街面的小商铺都换了新匾,不仅漂亮,而且连业态品种都在增加,越来越多的咖啡吧、甜点店、奶茶店等如雨后春笋般林立,他们还带来更多的年青人加入社区商业。当然,四川人是要吃辣的,烧烤、串串一样也不少,都在当街上,整个街面都涌进了来自不同社区的人,社区小花园、小走廊处处安装了长椅,社区小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5月的最后一天,天气格外明亮,大清早太阳就已经出来上班了。一路走一路瞧稀奇,圆梦小吧基本上都有人坐着,看着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里面,聊着幸福的生活,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刚走到拐角,就听到锣鼓喧天,许多人正聚集在西安北路党群服务中心的坝子上,原来这里正在举办庆祝“六一”儿童节的活动。舞台中央正在表演著名的四川《变脸》节目,小朋友们为每一次出奇不意的变换脸谱惊叹连连,好神奇哟。当然还有字正腔圆的京剧配音,近距离地让孩子们从小感受到传统文化的魅力。太阳公公可能发现地上有这么多小朋友,也忍不住调皮起来,给你们调高点温度,于是乎小朋友们有的用扇子挡,有的用课本遮。社区所辖机关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上场了,他们穿着整齐的小西装裙,用稚嫩的声音,朗诵着一首《党是天空》:

党是天空,

我们就是天空中的一朵白云。

党是大树,

我们就是大树上的一片叶子。

党是宇宙,

我们就是宇宙中的一颗小星星。

党是森林,

我们就是森林中的一颗小树苗。

……

天真可爱的孩子们的诵读,令人备受感动。党、社区、家长、儿童、游人都在这个时刻一同领略着太阳。循着孩子们的表演,我抬头看到主办单位和协办单位:社区党支部和居委会、西安路小学、市第九幼儿园和红瓦砖社会工作服务中心。这不仅仅是孩子们的节日,也是庆祝社区回归百姓生活的节日。从小沐浴在社区的大家庭中,孩子们将比我们这一代人更有社区认同感和参与感。这一切都源于“社区是群众工作最后一公里”思想的实践。

一样的天,一样的地,空间重新定义了社区。人与人的联结是社区重现魅力的灵魂。从此,绿植、商家、居民、学校、菜场、墙壁、道路、建筑和花园变成了社区的“毛细血管”,成为共生共息的社区生命体,一个都不能少。现在,我可以骄傲地告诉大家,我家住在枣子巷。一出家门,就置身于社区大客厅之中,是一幅现代版的杜甫《江村》生活,“不为禄米忙,只为见有缘人”。欢迎大家来做客,定位枣子巷吃货一条街,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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